有一位叫公孙龙的聪明人，他从小学习古代圣贤的知识，懂得了何为仁义，能够区别事物之间的差异，学会了如何在争辩中用技巧战胜对手。周围人都十分仰慕，他也自得其乐。
但最近他十分苦恼，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，名叫庄子。在庄子面前，他过往所有学习到的知识和技巧都没有了用武之地，连连败退。
为此，他去询问另一位名叫魏牟的聪明人。
魏牟看着面前公孙龙布满阴郁的愁容，深深地叹了口气，后又仰头朝天笑着说：“你有听说过浅井里的青蛙的故事吗——
浅井里的青蛙对东海里的鳖说：‘我现在非常快乐！跳跃玩耍于井口栏杆之上，累了就进到井里，栖身在阴凉舒适的井壁砖块破损之处休息，还可以跳入井水之中。
轻松地浮在水面上，脚划拨着下面的泥土，身边围绕着小虫、小蟹和蝌蚪。独我一个人拥有这片井下的空间，没有谁能像我这样的快乐了！’ 东海之鳖听闻，产生了好奇，就想看看到底青蛙说的是何等乐趣。
不料它的左脚还未能跨入井口，右膝就已经被绊住，于是迟疑了一阵子之后又把脚退了出来。
它也把自己身处的环境——大海的情况，告诉给了青蛙：‘我住的地方是大海，它有千里之距，万里之深，没人知道边界在哪里。无论过了多久，似乎都不会干涸或者溢出。也许这就是东海最大的快乐。’
公孙龙啊，想想啊！现在的迷茫，是因为你的才智还不足知晓世界上的一切，却想着去察觉庄子的言谈，那是不自量力的，就像着浅井里的青蛙。庄子的思想主张是如此的四散通达无阻，深幽沉寂不可探测，断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去窥探的啊！“
公孙龙听后，一愣，随即而来的是一阵茫然。
他缓缓说道：“我可以理解东海的雄伟与辽阔，正如庄子的知识十分深厚，我并不否认此事，也是因此，才来向你请教。但这都是庄子和东海自己的事，鳖怎么知道东海’最大的快乐‘是什么呢？你又怎么知道对庄子’最正确的态度’是什么呢？” 魏牟一时语塞。公孙龙接着说，
“我刚说的是我的困惑，想要寻求帮助来解决，是看见了自己的局限和曾经那些欢愉的虚假。那你呢？难道你面对庄子没有和我一样的困惑吗？
你没想着解决吗？只是突然一味地叫我一起来赞叹庄子的伟大。
把那些幽深的形容词去掉，庄子究竟比我们厉害在哪里呢？就像那青蛙，我猜它真正想知道的是——
‘鳖，你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呢？’”
面对公孙龙真诚地提问，魏牟惊慌失措，不知如何是好，应该像极了鳖的反应吧。
随即一阵漫长的沉默。